11月2日晚,由中國傳媒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辦的西方哲學系列講座第四講成功舉辦。受疫情影響,本次講座利用騰訊會議平臺線上進行,由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外國哲學教研室副教授雷思溫主講。雷老師首先向同學們介紹了笛卡爾的數理學家身份及其理論影響,隨后從笛卡爾著名的 “我思故我在”理論的源頭出發,立足于《第一哲學沉思集》的三個開端,對笛卡爾的哲學思想進行了解讀,勾勒出他構建哲學革命的基本規劃。
導言
毋庸置疑,我們今天生活的思想世界和社會很大程度上是由西方現代哲學和思想所影響和塑造的。其中,法國哲學家勒內·笛卡爾被無數人公認為現代思想的鼻祖和開創者。
笛卡爾不但是一名偉大的現代數學家、物理學家和自然科學家,同時更是在哲學中徹底奠定了現代世界的前提。與西方傳統思想從世界出發、從神出發不同,笛卡爾另辟蹊徑,從自我意識出發,構建了一切哲學的前提,這也正是笛卡爾著名的學說“我思故我在”的來源。在《談談方法》和《第一哲學沉思集》中,笛卡爾建立了這一現代世界的開端。從我思出發,笛卡爾建立了物理學和現代自然科學的前提,并且告別了古代與中世紀的思想傳統,從而引起了一場持續至今的思想革命。
雷老師指出,這種經典的教科書式的理解并非是理解笛卡爾的唯一的方式。笛卡爾的代表作《第一哲學沉思集》包含了物理學的所有基礎理論,可以看出,他在嘗試建立現代哲學之時便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初衷,就是要建立一個現代的自然科學物理學的前提和基礎。笛卡爾他偉大的地方就在于,自然世界在通過物理學和數學進行重新的革命性的規劃之后,仍然還需要一個第一哲學或者說形而上學的前提,這就是笛卡爾的思想與他的同時代人相比更為深刻的地方。笛卡爾堅持認為科學和數學需要以哲學為前提,最終把他的研究重心轉向了哲學。
因此,雷老師指出,對笛卡爾《沉思集》哲學開端的理解至少有三種方式:第一個方式,即第一個開端是“從自我意識出發”,即,一切哲學的討論全部都從自我意識出發的,這條線索影響的是康德、費希特和胡塞爾等哲學家的思想;另外一個開端隱藏在笛卡爾哲學里但同樣重要,即“從無限的上帝出發”,也就是從上帝出發,這條線索影響了斯賓諾莎、馬勒伯朗士、謝林、列維納斯、馬里翁等一眾哲學家;還有一條線索是“從身心結合的整體或者世界出發”,這條線索則是啟發了梅洛·龐蒂、亨利、海德格爾等哲人,深刻地影響了20世紀的現象學運動。這三條不同的脈絡,正是笛卡爾塑造現代思想世界的三重開端。
一、 第一種開端:我思
“我思”其實是一個需要我們進一步去澄清的概念:究竟什么是“我思”?為什么自我意識可以成為一切的前提?這些問題都需要我們先把思維從日常生活的狀態中徹徹底底的解放出來,進入一種哲學的沉思后來進行追問。
1、懷疑
在日常生活之中,我們不需要去經常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存在,因為這是一種自然態度、一種日常生活的態度。但由于笛卡爾對于整個世界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懸置,或者說是徹底地摧毀了人們對世界的那種樸素信念,因此對于笛卡爾這樣的哲學家而言,進入到一種哲學的沉思狀態下后,越想要去證實“我思”造成自我意識才是一切哲學探討和發展的出發點,越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對世界的懷疑。
(1)感官有誤
從“普遍懷疑”的思想出發,笛卡爾提出了對感官的懷疑,他說:“直到現在,凡是我當作最真實、最可靠而接受過來的東西,我都是從感官或通過感官得來的。不過,我有時覺得這些感官是騙人的;為了小心謹慎起見,對于一經騙過我們的東西就決不完全加以信任?!彼J為,我們的感覺、感官所給我們所呈現的事物并不是它真實的,因而感覺不太能夠成為我們哲學的出發點。
(2)從懷疑身體到瘋人假設
由對感官的懷疑深入開去,笛卡爾進一步轉向了對身體的懷疑:“我在這里,坐在爐火旁邊,穿著室內長袍,兩只手上拿著這張紙,以及諸如此類的事情。我怎么能否認這兩只手和這個身體是屬于我的呢,除非也許是我和那些瘋子相比?”笛卡爾的這種懷疑并不是說我們真的沒有身體,他只是說我們有身體還是沒有身體這件事兒,不能夠真的確定下來,而既然它是不確定的,那么就是應該被懷疑的。
(3)夢醒不分
笛卡爾對“夢醒不分”說的闡述也很有意思:“但是,仔細想想,我就想起來我時常在睡夢中受過這樣的一些假象的欺騙。想到這里,我就明顯地看到沒有什么確定不移的標記,也沒有什么相當可靠的跡象使人能夠從這上面清清楚楚地分辨出清醒和睡夢來,這不禁使我大吃一驚,吃驚到幾乎能夠讓我相信我現在是在睡覺的程度?!?/span>
雷老師指出,笛卡爾的“夢醒不分”說與莊周夢蝶的差別在于,莊周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還是蝴蝶在做夢,笛卡爾是可以分得清睡夢的主體,但不能夠確定自己是清醒還是沉睡或者還是在夢境之中,因為缺乏確切的證明和區分標志。
(4)懷疑的最高峰:數學與上帝
笛卡爾普遍懷疑思想的最高峰在于:“可能是上帝有意讓我每次在二加三上,或者在數一個正方形的邊上,或者在判斷什么更容易的東西上弄錯?!钡芽栒J為,連世界的本質也就是數學都無法被我們所信任,甚至有可能會出現一個騙人的上帝,使人把真的當假的、把假的當真的。
(5)惡魔假設
在著名的“惡魔假設”里,笛卡爾對世界的信念和信任進行了一次釜底抽薪式的懷疑:“我要認為天、空氣、地、顏色、形狀、聲音以及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外界事物,都不過是一個惡魔用來騙取我輕信的一些假象和騙局。我要把我自己看成是本來就沒有手,沒有眼睛,沒有肉,沒有血,什么感官都沒有,而卻錯誤地相信我有這些東西?!?/span>
所有這些懷疑活動,動搖了物質性東西的本質,究其根源是在懷疑古希臘哲學,尤其是懷疑亞里士多德從感覺經驗出發的哲學理論。
2.我在、我思、實體
雷老師指出,“我思故我在”是在《談談方法》中出現的,而非《沉思集》?!冻了技匪_定下來的第一個事實是“我在”而非“我思”。沒有意志,懷疑活動就無法發動;沒有理智,則無法證成我思。
(1)從我在回溯我思:自我意識的二重性
笛卡爾指出,就算什么東西都不相信,但我自己在懷疑這件事情是真實發生的,也就意味著在懷疑著的我就是真實。因此,他給出了“我思”的兩種定義,這就是一種從“我在”回溯到“我思”的過程,在胡塞爾的思想中也有類似的描述,亦即我們一方面把握著對象的多樣性,另一方面又始終將其執認為是同一個對象。
(2)我思的非實體性與實體性
實體理論是西方形而上學重要的基礎,實際上回答了“世界的本體究竟是什么”的問題。笛卡爾說,我思具有兩種特點,一是具有非實體性,不作為本體,而是作為自明的純粹意識登場的,它先于一切第一哲學建構、先于一切實體化的形而上學奠基、先于一切三段論和科學理論的誕生。另一方面,它同時又具有實體性:我思故我在,同時也是我思故我“是”(I think, therefore I am)。所以,我思也是對傳統形而上學的回應,亦即究竟有什么東西存在著/是著?是什么東西在存在、在是著?
(3)無法拋棄的第一哲學
實際上,笛卡爾在早期著作《引導心靈的規則》中,徹底拋棄了第一哲學,反而在表面上比《沉思集》更為現代和激進。然而《規則》在物理學應用方面的失敗使他意識到,為數學和現代物理學進行奠基,必須要引入第一哲學與實體學說。其中的用心良苦我們無法在此展開,但笛卡爾在其思想成熟期始終堅持一個根本立場:如若沒有第一哲學,數學與自然科學勢必陷入危機。這也給今天的我們帶來了思索:在如今這個已被現代自然科學世界觀所徹底主宰的技術時代,我們還有沒有必要再去呼喚哲學的出場?如果哲學出場,它跟科學的關系又應該是怎樣的?
(4)世界和他人的抽象化與外部化
在笛卡爾“我思”的規定性下,世界和他人都變成是一個抽象化、外部化的東西。笛卡爾通過蠟塊的例子說明了“我思”的理智功能是如何把握世界的:蠟塊就像我們的身體一樣,也和其他通過感覺和想象獲得的事物一樣,都是不確定的、不真實的。我們能夠把握的,只有自己的意識和思想。而這就是自我意識。對我而言,只有我自己的意識才是唯一真實的,而這正是通過理智功能來實現的。相應于此,蠟塊唯一真實的因素,只在于它能夠被理智所把握的廣延。在這個意義上,理智的對象反而要比感覺、想象的對象更容易得到認識。
在經過哲學沉思、從日常生活中徹底抽離出來后,我們會發現,我們能夠把握到的只有純粹的自我意識,那么就意味著這個世界其實并不是一個我們生活其中的家,而是一個被我們徹底懸置、所懷疑所不信任的外部的陌生的東西。而他人在我世界里也只能作為一個被懷疑、被懸置的對象,我們不再具有共在的生活,笛卡爾這樣的觀點也同時開啟了自我意識的內在明見性和交互主體性、他者問題的思考。
二、第二種開端:上帝
近代哲學把主體、把“我思”作為開端的觀點,其實一直是飽受爭議的。難道這個世界唯一值得信任的真的就只有自我了嗎?難道我們所有思考一切這些問題都只能圍著自我來打轉嗎?其實,在笛卡爾之后,傳統的形而上學也對笛卡爾的“我思”原則進行了各種維度的突圍,其中有一個重要維度就是“上帝”。在這種對于笛卡爾的解釋方式之中,笛卡爾哲學的真正的頂點和它的開端并不是我思,而是笛卡爾對上帝的證明。
1、真的原則
笛卡爾認為:“假如萬一我認識得如此清楚、分明的東西竟是假的,那么這個知覺就不足以使我確實知道它是真的。從而我覺得我已經能夠把'凡是我們領會得十分清楚、十分分明的東西都是真實的’這一條訂為總則?!边@一總則引發了后世的“笛卡爾循環”問題:我認為是真的,所以上帝是真的,還是因為上帝是真的,所以保證我認為的是真的?
2、尋找上帝
笛卡爾雖然尋找到不可懷疑的自我意識,然而我除了我自己,卻對一切都一無所知。因此,笛卡爾必須要從這個暗室般的內在自我之中走出去。然而,一切外部世界的實存性都被我懷疑掉了,我又該如何相信這個世界?如果這個世界不再值得相信,顯然就不可能有自然科學。所以,必須找到一個“上帝”來保證我們對于世界的認識是可以信任的,上帝的出場勢在必行。但尷尬的是,一旦世界被外部化之后,任何試圖證明它存在的努力都已經注定了它的失敗。
3、上帝的觀念
笛卡爾這樣論述上帝:“用上帝這個名稱,我是指一個無限的、永恒的、常住不變的、不依存于別的東西的、至上明智的、無所不能的、以及我自己和其他一切東西由之而被創造和產生的實體說的。這些優點是這樣巨大,這樣卓越,以致我越認真考慮它們,就越不相信我對它們所具有的觀念能夠單獨地來源于我。”
4、為什么上帝存在?
(1)因果實在性關系證明
證明上帝的確存在的第一個方式,就是因果的實在性關系。在笛卡爾看來,如果我的心靈是一切頭腦中觀念的原因,而我心靈中的觀念是結果,那么原因的實在性不能小于結果。然而我的心靈是有限的,所以肯定制造不出上帝的觀念,因為這是一個遠遠比我大的結果。因此,它只能來自上帝。
(2)自我同一性證明
第二個證明來源于自我同一性:“我是否具有什么能力使現在存在的我將來還存在,因為,既然我無非是一個在思維的東西(或者至少一直到現在嚴格說來問題還只在于我自己的這一部分),那么如果這樣的一種力量存在我心里,我一定會時刻想到它并且對它有所認識??墒牵矣X得像這樣的東西,在我心里一點也沒有,因此我明顯地認識到我依存于一個和我不同的什么存在體。笛卡爾從自我意識的角度認為,有什么東西在保證著自我意識能夠始終作為同一個自我意識一直存在于過去到現在以及未來,而這個原因只能是上帝。
(3)本體論證明
不同于因果實在性與自我同一性證明由果溯因的推演,笛卡爾從本體論角度證明上帝并非從自我出發,而是預設一個第一的、至上的存在體,由于必然要加給他各種各樣的完滿性以證明這個第一的、至上的存在體真正存在,這種必然的完滿性便證明了這個存在體的存在。
(4)自因證明
第四個證明,來源于上帝存在的自因性。上帝既然被理解為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巨大的無限的能力者,那么也就使得沒有什么能夠阻礙它的存在。
5.作為一切開端的上帝
在謝林看來,笛卡爾哲學的真正貢獻在于其本體論證明,亦即擺脫了精神和自然的對立,而從絕對同一性自身出發進行演繹的方式,這也是謝林和費希特的重要區別所在。而在現象學的神學轉向看來,笛卡爾哲學中的上帝,尤其是其無限性含義,恰恰揭示了主體性哲學的根本缺陷。人不能憑借自身的內在能力而獲得終極的確定性并構造一切。
不但如此,正是因為無限性和不可理解性,上帝根本無法被本體論神學化,并且遠遠超越了以上四種證明方式。而一旦確定了上帝是一個無限完滿的存在,對上帝的證明正是對笛卡爾普遍懷疑最核心懷疑的一種回應和解答。
三、第三種開端:身體與世界
1、在身體之中
(1)肉體與心靈的復雜關系
一方面,笛卡爾堅持,肉體和心靈屬于兩個世界,只有純粹的心靈和理智功能才能產生哲學和數學的真理。另一方面,他又堅持認為,肉體和心靈還結合在一起,所以我們會有疼痛、饑渴的感受:“所有這些饑、渴、疼等等感覺不過是思維的某些模糊方式,它們是來自并且取決于精神和肉體的聯合,就像混合起來一樣。”
(2)心靈的被動性
笛卡爾認為,心靈有某一種被動的感覺功能,能夠接受和認識可感知的東西的觀念;如果在我心里或者在別人心里沒有另一種主動的功能能夠形成和產生這些觀念,那么這種被動的功能就是無用的??墒牵@種主動的功能不可能在我心靈里,因為它“并不事先根據我的思維,而那些觀念也決不經我協助,甚至經常和我的意愿相反而出現給我”、“因為它一定是在不同于我的什么實體里”。
(3)上帝的保證
笛卡爾指出,凡是自然告訴我的都含有某種真實性,而“真實性”恰恰就是上帝所建立的秩序。
(4)身心混合的自然
自然也用疼、餓、渴等等感覺取決于精神和肉體的聯合。
2.在世界之中
笛卡爾指出,在世界之中,所有物體對我而言不是沉思的理智關系、科學與哲學關系,而是生存關系,是用具,是對于我而言的生存意義關聯體系。
3.思與感
身與心、世界與心融合的現象不僅出現在第六沉思,而且在第二沉思中就已有端倪:
“因為事實上我看見了光,聽到了聲音,感到了熱。但是有人將對我說:這些現象是假的,我是在睡覺。就算是這樣吧,可是至少我似乎感到我就看見了,聽見了,熱了,這總是千真萬確的吧。真正來說,這就是在我心里叫做在感覺的東西,而在正確的意義上,這就是在思維。從這里我就開始比以前稍微更清楚明白地認識了我是什么?!?/p>
4.平行的不同開端
笛卡爾區分出三類原初概念:對靈魂的概念,對身體的概念,以及靈魂與身體結合的概念。笛卡爾認為,它們都是在其自身的方式中被認識到,而不是通過與其他原初概念的比較而產生的,只能通過其自身而得到理解。
5.沉思與生活
鍛煉純粹理智的形而上學思想,能夠幫助我們熟悉靈魂的概念;鍛煉思考外形與運動的想象力,能夠使我們習慣于形成對于物體的分明概念。在日常生活、沉思和對鍛煉想象的事物的研究中脫離出來,則教導我們如何去領會靈魂與身體的結合。
6.普遍懷疑的最終解除
由此,笛卡爾經過層層論證,終于檢驗出“上帝”并非“騙子”,實現了普遍懷疑的最終解除。
四、三個開端的多元性
以上這三個開端都具有非常深遠的哲學史影響,共同構造了現代思想世界的三條出發道路,這三條道路又各自有兩種不同的理解方式。
(1)從自我意識出發
A.將我思理解為純粹意識的內在明見性,從而徹底懸隔一切形而上學。
B.將我思理解為傳統形而上學與存在論的現代表達。
(2)從絕對者出發
A.將上帝理解為絕對的同一性,利用自因學說,構造出上帝的絕對開端。
B.將上帝理解為不可理解的、無限的超越者,徹底逾越一切存在論、一切自我意識的內在結構、一切在場形而上學。
(3)從在身體之中、在世界之中出發
A.將身心融合現象視作最為原初、且不可再還原的前提,從而開啟具身性理論的先河。
B.將身心融合視作在世界之中存在的生存現象。
自我意識開端、上帝開端、身心結合開端分別對應了人的理智功能、人的意志功能和人的感覺功能,同時也分別對應于哲學沉思、神學啟示和日常生活三個不同的生命狀態。
在第一開端中,笛卡爾將自然世界徹底進行了根本的、整體的數學化。從此之后,自然世界不再是活色生香的感官世界和經驗世界,而是可以通過數學方法進行測量把握的抽象世界和信息世界。而自我意識也徹底陷入與外部世界對立的內在狀態,從而無法在自身之中明見地顯現與世界共在、與他人共在的原初性。
在第二開端中,笛卡爾又對這種現代哲學的基本精神進行了反向質疑,亦即暴露出主體性哲學在面對無限性時的內在不確定性與有限性,從而預示著克服主體性形而上學的路徑。
在第三開端中,笛卡爾則以身心共在、與世界共在的視野,向我們揭示了與哲學和神學根本不同的生活世界。
有趣的是,這三個開端不能互相還原、互相證成,反而充滿了非常強烈的內在張力。一方面,笛卡爾帶頭籌劃了現代世界的思想革命,另一方面,他又為對這一革命的質疑和批判留下了出口。他在構建第一哲學的同時,也同時為其埋下了顛覆第一哲學的火種。
而這三個開端的并列性,恰恰意味著哲學、神學與日常生活,不再能夠作為整體性的生活方式與思想系統而獲得秩序,而是不斷分化、破裂成極化的獨立領域。并列性也就意味著各自具有完全不同的開端與原則,不再能互相融合。
如果說笛卡爾對今天的我們有什么根本啟示,那么這種無法融合的根本差異性,才是擺在我們面前的挑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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